现代社会的诞生:国家与革命

  • 王子琛
  • 北京大学

  我们生活的当今世界有许多特点:我们看得到主权明晰且得到相互承认的国家,看得到一个相对健全而带来繁荣的市场,看得到不同的社会力量在政治舞台上相互作用。我们不会认为现代世界的国家、法律、经济和社会组织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我们也未必能够想象出一个完全不同的可能。

  为什么有的国家有渐进而温和的民主传统,有的国家则经历了漫长的专制时代?为什么有的国家经济富足、法制健全,有的国家却制度缺失、沦为“失败国家”?为什么同样把国王送上了断头台,英国成功奠定了君主立宪制的基础,法国却在共和君主之争中动荡百年?为什么西欧建立起了高效而集权的国家机器,而东方的神圣罗马帝国与波兰立陶宛联邦变成一盘散沙?为什么在分权的封建体制下,集权的国家机器能够孕育而生?为什么英法革命、德意统一、美国内战、沙俄崩解都是至关重要的历史事件,他们如何得以影响未来?

  更进一步地说,为什么我们看到的现代世界是当今的形态?从不同的时间维度上我们可以找到不同的观察方式,可即便是在高中的历史课本上,我们也会知道近代晚期的政治变迁对现代世界的意识形态、组织方式和运转逻辑有着深远的影响。但如何可以用科学的方法来研究这种影响,如何可能考察在历史变迁中对当今的政治形态产生最重要影响的因素,如何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以古鉴今”,“以古知今”?

  比较历史社会学,以及比较政治学的诸多研究中从来没有被忽略过的历史学进路贡献了大量的文献和研究。通过从国家的产生和政治变迁的关键节点:革命的研究,我们可以初窥这些研究的旨趣和思路。当我们完成了这门课程,可能我们才会重新站到这类研究的起点之上,重新思考:不错,现实是这样。可为什么现实会是这样呢?是哪些因素,如何将现实演变成今天的模样呢?

讲师介绍:

王子琛 (北京大学)
元培学院PPE学生。对社会科学和哲学领域有浓厚兴趣。除本专业内容以外,对社会学、历史学和国际关系理论也略有了解,偏好经济学理论、比较政治经济学、比较政治学、政治哲学。最大的兴趣是讨论政治等社科话题,剩下的兴趣包括小说写作、动漫和美食。

讲师采访:

Veritas:你学习的专业有怎样的特别之处吗?你又是如何确定选择了PPE呢?
王子琛:我选择PPE既是偶然也是必然。说是偶然,是因为契机非常偶然,是我在高二的时候参加了一个优秀中学生去北大的夏令营。当时给我们介绍北大的学姐是元培学院的学生,同时学习PPE方向。这是让我知道有PPE专业存在,而我几乎是立刻对这个专业感兴趣了。从必然的角度来说,我虽然高中学的理科,但我其实一直对社会科学,对政治、经济、历史、社会学有浓厚的兴趣,所以我想我早晚也会去学习社会科学的,即便我有理科的背景。多讲一句,我认为理科的背景对于学习社会科学是极为有益的,这会让你掌握社会科学必要的定量方法论的时候,门槛低上很多。

元培学院的PPE和国外的PPE其实有一些区别。我认为这种区别体现在导向上的不同。在英国,PPE还是一门很强调“经世致用”的学科,可以看到英国很多首相都是PPE出身的。但是我们元培学院的PPE似乎更主要的是去分开学一些政治学、经济学和哲学的课程。从整合性上来说做的还有待改善的空间。当然,这并不是说寻求高度的整合就一定是正确的,学科之间的边界有的时候很重要,它意味着不同的范式和方法论。但如何互相借用理论和方法论来解决相邻学科中的问题,其实应该是PPE能给我们带来的一个很重要的帮助。

Veritas:毕业后有什么规划吗?
王子琛:大学毕业后的规划主要还是继续读研读博,我现在在北大政府管理学院读比较政治学的硕士。目前比较关注的领域是全球化下的政治经济学和威权主义研究,姑且都算是比较“时髦”的话题吧。

Veritas:我们的课程将会涉及“现代”、“社会”、“国家”、“革命”、“市场”这些我们在课本中常见的名词,但若是深入探讨却未必能说清楚它们的来源。对于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概念,能否简单介绍一下课上将讨论它们之间怎样的关系?
王子琛:这恰恰是我开设本门课程的一个目的。我们现在对于现代社会是有一些习惯性的认识的。我们就身处现代社会之中,以至于我们对现代社会的特性是如何产生、又如何维持稳定不加关注。拿国家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对国家的印象,我们可能觉得国家是暴力机器、国家是一个进行政治博弈的平台,或者我们觉得国家垄断了公共空间的合法性——比如说认定一个行为合法或者非法最终是通过国家法律实现的。我们认为主权实际上是完全被国家来行使的。但,是国家的这些特征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我们可以看到历史上有很多其他可能的国家诞生路径。比如说曾经管辖权完全是层层委托的,而不是完全集中在国家手中。

再比如说“主权”这个概念本来就是很晚才被抽象地建构出来的,在那之前国家权力在一些理论下是没有办法和君主本人割裂开的。

又比如说市场,我们觉得受到保护的产权和交易是常态,我们认为开放的市场进入是常态。但是这些常态同样也是在近代几百年的发展中演变而来的,按照诺斯的看法,是“英国的模式”战胜了“西班牙的模式”,而带来的经济增长和发展。以上是关于“国家”、“主权”和“市场”我们会讨论的一些问题。

Veritas:那么学习这些概念和历史,将会帮助我们思考什么样的一些问题?
王子琛:这里再提一下可能是大家最关注的革命。当我们提到革命的时候,我们得先想一想,到底什么样的事件算是革命?为什么历史上有一些革命显得很重要,另一些革命似乎没那么重要,比如说法国大革命大家就都知道很重要,那么1848年欧洲自由主义革命大家关心的就少一些,1930年代的“反革命的革命”浪潮就更没有多少人关注了。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我们课程可能能做一些解答,或者引发大家进一步探索的地方。

Veritas:本期课程将会采取什么样的授课形式?
王子琛:授课形式主要是我来讲解,然后同学们根据阅读的文献做一些讨论。我倾向于让同学们每一次课前分配阅读内容,这样课上讨论的话就更能有的放矢。

Veritas:可否剧透一二有趣的课程环节?
王子琛:比较有趣的课程环节我认为其实是讨论。因为本来这个课程设置就是跨学科的,讨论中我们应该能看到很多基于不同学术范式和学科立场的观点的碰撞。这一点对于同学们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不过这里也有挑战,就是怎么样帮助同学们用最短的时间把握这些学术概念,同时理解文献到底在针对什么问题做出讨论。这其实是很重要的一种学术能力。

Veritas:再过不久就要开课了,作为讲师对学员有什么期待吗?参与本期课程对于学员的相关学科背景有要求吗?
王子琛:我觉着如果学生有相应历史、政治、经济的学术背景的话自然很好。但没有特定学术背景的学生也能来上我的课,希望他们可以有意外的收获。我最大的期待当然还是大家能好好阅读材料啦。如果一定说对学术背景的要求的话,希望学生是稍微了解一点点近代欧洲历史的。

Veritas:如果大家对课程的相关主题感兴趣,有什么经典书目的推荐?
王子琛:我列的文献书目里有很多经典研究,学生可以挑感兴趣的阅读,如果不知道哪本书和自己的兴趣有关的话,可以加我微信问我。

Veritas:课程期间我们会涉及到哪些材料,有什么阅读建议吗?
王子琛:涉及到的材料大概是有一些专著的书,也有一些论文。阅读建议的话,我的建议其实和其他很多人可能不同,我不主张对这些书“精读”,我反而主张“略读”。只需要读明白书或者论文的核心论点就可以了。

Veritas:用一句话形容你心中的博雅教育?
王子琛:“博雅教育作为学术的起点。”